文旺阁木作博物馆:一板一眼一匠心
文旺阁木作博物馆,坐落于通州区台湖镇东下营村。在这座占地二十多亩的非国有博物馆里,蕴含着有关老物件、老手艺的怀念与想法。王文旺馆长用了7个展厅,50多个专题将之拆分,把他所理解的这项器物文化“掰开了,揉碎了”讲给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。迈进那扇古朴的大门,那些与木作有关的故事,娓娓道来。
手艺人讲述手艺的那些事
木作之乡,木匠世家。仅从出身,我们完全可以顺着思路这样想,接下来是子承父业,精益求精。成为行业里的翘楚,传承这门手艺。但可惜,这并不是生活。如果每一门艺术在传承时得到都是这样的剧本,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民间瑰宝濒临失传了吧。“按照当时我们的思维,学一门手艺并不是件光彩的事,是糊口的无奈选择。”王文旺这样回忆道,“对于木作这些手艺,自己不爱学,就想考大学或者当兵,却阴差阳错地都没做成,算是有一点遗憾。”凭着从小的耳濡目染以及这方面的天赋,18岁的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,开始了自己的北漂生涯。
王文旺的工作是在故宫的东华门修复古旧家具。对于一个木艺世家的孩子来讲,修复家具并不算什么挑战,年轻的他自然也就没放在心上。但恰恰是这些看似毫无难度的工作却让王文旺一筹莫展,后经老师傅讲解才得以掌握。就是这一件事,让心有不甘的王文旺领会到了这门传统技艺的玄妙,一门心思地投入到了这门技艺的研究中。“我是个不爱服输的人!”虽历经坎坷,也经历过十冬腊月的风餐露宿,仍一往无前。2017年7月,王文旺获得了 北京市民政局的一纸批文,他的民间木作主题博物馆终于有了正式身份。
所谓,患难见真交。情怀这东西,太平时,看得不显山不露水。可历经变故仍锲而不舍,便是真的,是自发的爱到骨子里去了。王文旺始终说自己担不起木匠这个称呼,其中的匠人精神远远不及。只是一个手艺人,讲一讲他的手艺事。
市井百态 一“木”了然
对于博物馆的规划,王文旺有着独特的视角和想法。在没有塑料、钢铁的年代,木料基本上是构成人们生活的主要材质。上到搭屋建房,下至走街串巷,没有一处离得开这木头。木艺,也就更是不可或缺。“我要给现在人看的,想让他们了解的也就是这个。”于是从展厅的大门到每一件展品,几乎都是来自王文旺的个人收藏以及民间淘换来的老物件。“我不收来历不明的文物,不收皇家贵族的器物,只收老辈人留下的、民间实用的、跟老百姓衣食住行相关的东西。”于是在1万多平方米的展厅内,从不同材质木料的挑选,到数以百计的加工工具,招牌,车轮,扁担,大门,房梁等等一切与木作有关的物件,全都被他按照不同行业、不同用途、不同工艺划分成了近百个系列主题展。他想用这些有规律的“碎片”为人们还原出一个有血有肉的木作世界。
工艺,只有活跃的、运作着的才能让人感受到它的存在。如果没有这样的环境,那就尽可能还原一个,毕竟,生活的艺术总要回归生活。就如同工厂中轰鸣的机器,只有它在隆隆作响,你才能感叹这工业文明的成果。木作也如是。

两条腿脚走出文创之路
创意是一个文化圈子老生常谈的话题,对于传统文化就更如是,如何更好地继承与创新,是摆在每一个“继承者”面前重要的问题。博物馆立足木作传统的基础上,向两个方面发展文创,也就是王文旺提到的两条腿走路。
一方面,继续挖掘自身传统文化的内核,归纳成为元素,广泛与其他事物相结合。如运用榫卯解构原理的插件工艺品,按照不同质地制作的原木书签,而这些有着木作基因的产品仅仅只是一个开始,“这些都只是尝试,不算什么。我要么不做,做就要做精”;另一方面就是博物馆运营,积极与教育进行合作,打造第二课堂。不同于其他博物馆,“我展出,你参观”的模式应用于以传统手工艺为主题的文旺阁显然不合适,也背离了王文旺的初衷。通过积极的与教育机构进行合作,让更多的人参与到木作之中,从扯大锯到之后一系列的步骤,参观者有机会亲身感受,远比隔着厚厚的玻璃读介绍要印象深刻得多。一改博物馆严肃的印象,好玩,好学成为了文旺阁木作博物馆的发展方向。

沧海拾珠 不忘初心
我的一个问题其实王文旺馆长并没有直接回答我。他只是说,记忆里家乡的小河,老屋换成了钢筋铁骨。他慌了,不知道还能留下点什么,那么能留下的,就先收拾好吧。我曾一直认为,如果一种文化、艺术无人问津,无人知晓,仅仅是能在博物馆看到其身影,那么同死亡没什么两样,我们看到的不过也只是“遗体”。但王馆长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,我的想法其实还应该有下半句。博物馆,不应该是一项手艺,一门艺术的终点,而是一个传承,创新的起点。我们先竭尽所能从风沙洪流中一一拾起,剩下的事情,慢慢来吧。
走出木作博物馆大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句话,死亡从来都不是终点,遗忘才是。这木作的故事,未完待续,真好。
